伊缪森笑了笑，没有继续卖关子，“那枚核弹，纽约数百万人都看见了。人们可不知道是九头蛇干的。”
“政府有大麻烦了。”这简直再明显不过，托尼只想了想就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他们可不敢担这个责任。他们必须解释清楚。”
“对内，纽约不仅生活着大量市民，还是国家的经济中心。如果那枚核弹落下不仅会摧毁大量生命，还会摧毁美国的经济。”伊缪森耸了耸肩，“至少会陷入动荡，国内的经济状况。何况人在后怕的时候总会往更糟的方向推想。”
作家先生换了烹饪工具，一边继续说，“对外，今天纽约聚集了世界各国有影响力的人物，如果不给出令人满意的解释这甚至会被认为是挑衅和宣战，美国在国际上将陷入孤立。”
他分神的时候蜂蜜从勺子里滴到了手指上，于是伊缪森放下勺子抬起手准备去拿挂在旁边的毛巾。
托尼挤在他旁边站的很近，在作家的手经过他脸侧的时候突然偏头，张嘴含住了他的手指。
“……托尼？”伊缪森动作一顿，转过头去看他。
托尼好像非常自然似的跟作家对视，眼里却有恃无恐般亮晶晶的，闪烁着得意和挑衅，恶作剧般吮了两下，舔掉他手指上的蜂蜜。
柔软濡湿的舌头蹭过指腹，伊缪森轻轻吸了口气，暗蓝的眼睛一下沉了几分。
然而托尼立马松开了嘴，“挺甜的。”他舔舔唇角若无其事的说，就故意的、飞快的把话题拉回正事，“政府在压力下会转移矛盾，让人们关注并指责九头蛇而不是无能的官员。他们向来这么做。”
伊缪森没说话，就看着他。
托尼无辜的看回去，眨下眼睛，扬了扬嘴角的胡子，“怎么，我说错了？”
“你没错。”伊缪森只能叹气，擦干手后报复的揉了把托尼的小肚子，“你太对了。托尼，你可是永远正确的斯塔克。”
“嘿！”托尼抗议的说，捉住作家的手却忍不住笑起来。
伊缪森也弯起嘴角，收回手继续忙碌，“舆论需要酝酿，时间催化压力。”他说回正题，“压力会促使政府采取更坚决急迫的态度解决问题。神盾局里的这部分九头蛇，将面临更加危险敏感的环境。”
“这会影响潜伏在其他部分的九头蛇，对是否尝试挽救神盾局的评估。就像神盾局的高层试图用底下的小兵换取自身的保全，其他九头蛇也会考虑用神盾局的牺牲换取自身的安稳。”伊缪森平稳的叙述，“如果代价大过收获，那么放弃这些人才是符合九头蛇风格的做法。”
“所以你让他们孤立无援。”托尼总结，点了点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作家，“Next？我不觉得你就只到这。”
“Hmm，糟糕，被你猜透了。”伊缪森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然而眼神却温和又柔软，将剩下的部分也和盘托出，“对九头蛇来说，既然神盾局不值得救援，那么不如用他们换取更大的利益。只不过这个决定恐怕不会立刻被做出。”
托尼思考着其中的关系，顾不上调情了，“换取？他们想要什么？”
“最显眼的，神盾局的那个航母。”伊缪森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几十年前或许九头蛇是个有共同理想的组织，因为有一个统一的领导而齐心协力。但在各自潜伏发展这么多年之后，他们还能保持不变的集体感吗？各个九头蛇分部的最高领导，难道不会更重视自己手中的力量，想要凌驾其他人之上、获取更大的利益吗？”
托尼都有点为他大胆的想法惊讶了，“你想让他们内讧？”
“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躺在眼前，想要不伸出手可不容易。”伊缪森并没否认，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在接管了航母后他们不会想把东西还回去，相反，尝过了甜头他们只会觊觎神盾局这么多年来所掌握的，更多的、其他的资源和利益。”
托尼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凝重的皱起眉，抬头问，“谁接管了航母？我以为是军方？”
“就像你说的。”伊缪森没觉得这多大不了，随便的摊开手，“既然九头蛇能控制神盾局他们就不会只控制了神盾局。代表军方最先登上航母争夺这个利益的那一派，有着同样的影子在身后。”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托尼疑惑的问，然而很快就没工夫管这个，不可思议的强调，“你知道但你还是让他们上去了？而且你都不说！”
“抱歉，托尼。”伊缪森干脆的承认错误，转过身看着托尼的眼睛，“之前没找到长时间谈话的机会，我该跟你商量一下的。”
托尼沉默一下，“……不。”他有点烦躁的揉乱头发，“我不是说……”
他咬了咬嘴唇，然后抬头看向伊缪森，“时间有限你当然不用先说出来，我知道你肯定安排好了，我相信你。”他棕色的眼睛映着屋顶亮亮的灯光，认真的看着作家，“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知道。”伊缪森温和的笑起来，伸手抱住托尼，低头让两人凑得更近，“不是信任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该跟你说，托尼，我就是该这么做。”
托尼心情很好的扬起嘴角，“那你就说，我现在有时间听。”
“嗯，天才的时间时很宝贵所以我得珍惜才行。”伊缪森笑眯眯的说，然后解释起来，“你知道我在体制里有些关系，有几个愿意帮助我的书迷……”
“哦我不是真的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托尼翻了翻眼皮，“这部分你可以省略。我能想到。”
“你就说那个九头蛇。”他催促，“你故意安排被渗透的那一派去接管航母？”
“是的。”伊缪森说，“就像我之前说的，九头蛇各分部的负责人已经有了私心。要对付一个根系庞大的组织，有什么比让他们各自为政、内部消耗更加有效呢？”
“在军方的这部分九头蛇，是一个引动猜疑的标靶和导火线。”作家先生平淡的叙述，“他们获得了实际的利益而这就是最牢靠的证据。在他们动手陷害皮尔斯、落井下石想要吞掉他之后，九头蛇会相信他们中出现了野心勃勃不满于现状、企图用同僚当踏板完成自己伟业的人。”
“一旦他们这么相信了，”托尼很容易就想到这计划如果奏效能起到什么效果，“找出全部的潜伏的九头蛇很难，但他们采取行动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猜疑是一颗种子，只要几阵流言的风和表象的雨就会发芽，它会不断生长繁茂并用枝叶挑起曾经埋藏下的一切不和、嫉妒、贪欲。”伊缪森用陈述的语气，平静甚至很斯文的形容，“野心会抓住送到嘴边的借口，只要混乱开始就无法被简单平息。浑浊的漩涡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即使他们最初试图保持冷静。”
“而我相信，他们心底早就有了这个种子。”伊缪森推推眼镜，微笑，“坐在那个位置上，多疑是一种标准的品格。”
“知道吗，你看起来就像个阴谋家，之类的。”托尼咕哝，觉得理解了作家为什么不跟大家解释因为说起来真的又长又麻烦，“要水吗？”
说着他真的倒了杯水，递到伊缪森手边，挑挑眉。
“谢谢。”伊缪森无奈的说，接过水杯却并没喝，犹豫一下问，“你不喜欢这样？”
托尼愣了一下，果断摇头，“对方可是九头蛇。我可不是外面那个老古板对这群人还讲究不耍花招。”
哦可能美国队长也不是这样但管他呢，他就随口抓了个比喻。托尼耸耸肩，“至少这看起来会挺有效。”
“我可是生气了呢。”伊缪森笑一笑，“我很生气，对九头蛇。”他喝了口水，空着的手抬起来摸摸托尼脸侧，“我在报复他们。”
“哦喔。”托尼眨眨眼，“我相信他们会很后悔。”
伊缪森不置可否的弯了弯嘴角，转开眼睛去瞧手里的水杯。
他要的可不是后悔，而是要九头蛇彻底消失在世界上永远无法复起。砍掉一个头再长出两个？嗤，“九头蛇”这个单词，都要成为具有政治定性的错误词语，就像东方那个国家曾经动乱时被打上阶级错误标签的词一样，甚至没人会敢再次提起特别是政坛上的人，永远不见天日。
这时根据作家之前的话，托尼也琢磨出他安排了什么发展，“所以弗瑞今晚从神盾局离开后会遇到暗杀，动手的人是在军方潜伏的九头蛇，为了加深神盾局的嫌疑？”
“具体如何应对我想资深特工的局长先生自有计划，在我们告诉他这件事并让人暗中保护后也不会过于危险。”伊缪森平和的说，虽然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弗瑞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死掉什么的，但在托尼面前他不会这么说出来，“弗瑞毕竟是个特工，他应该习惯了这种任务。”
“好吧。”托尼顿了一下，放弃询问作家准备怎么做了，反正伊缪森都这么说了肯定有十成的把握，他懒得听那些长篇大论了，“我相信你有分寸。”
“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野心。”伊缪森非常无辜的说，看了眼桌面上的盘子，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他不再提那些复杂的东西，“还记得我们是在准备庆功会吗？”作家先生擦了擦手端起盘子，低头亲了一下小胡子天才，笑眯眯的说，“顺便，托尼，你可比蜂蜜甜多了。”
托尼看着他转身往外面走，摸了摸嘴角，嘀咕一句，“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眼里却是带着笑的，也快步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