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黯然
黯灭，光明的黯灭，生命之火的黯灭，人心的黯灭，草木的黯灭，山水的黯灭，最后成了风景的黯灭，这便是秋了。
和木名之前曾感悟或者理解的秋的味道不同，臧牟的理解高明很多，或者理解为直指本心，所以才有木名看到的一幕。
人死如灯灭，是生命之火的黯淡，不再发光发热，最后陷入黑暗。
木名没有感受过死亡，所以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死后陷入黑暗，意识不存，不过却能明白，这话的含义。
臧牟这等存在，他们感悟大道，超出修为的理解，可以说他们绝情绝性，那是因为人事更替，草木盛衰早已无法让他们生出感慨，不过也可以说他们已经融入其中，心中古井无波，他们化身无数存在，自我演化生命的变化，生和死的概念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变化而已，就像水中的一朵浪花，看见了就看见了，没有看见，那水面自然平静。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以后可以拥有很多寿命，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看到了太多，天地阴阳五行，四季轮回，都是他们感悟的的力量，常人或许难以捉摸，但是他们能看到很多。
臧牟以自身力量演化四象五行，自有一番见解。
木名感悟他的诸多力量，发现他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天道，甚至有些时候某些力量让木名更加感受深刻。
木名周围变得明亮起来，而他也看见了原本是一片黑暗中的大殿内的景象，有一盏灯火安静的燃烧，不过却有半透明的灯笼罩住了这灯火。
之前不能看见什么，现在见到这一幕木名没有太多的惊讶，自然也明白那半透明的灯罩是什么。
大殿内没有人影，木名知道那是他们陷入了黑暗之中，王元也是如此。
木名得到了一段经文，那经文融入了右手，若是将衣袖收起，会发现木名的手臂此时符文流转，血肉和之前不一样了。
木名走出了殿宇，然后在一处地方默默打坐，而脑海中却回荡着方才的一幕，这是很奇特的修行的方式，至少在木名看来是如此，臧牟的问题很是简单，甚至可以说几乎不用多想就能回答，这是回答以后呢？
无论什么答案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自己内心的变化，自己听到自己回答后的心境。
人，在某反面来说，都是单一的个体，内心的变化比和别人交流更多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在内心成长，而很多时候，一些答案也扎根在心中，无法改变。
木名默默运转力量，陷入一种冥想之中，然后看见了黑暗之中有一盏明灯在不断驱散黑暗，木名看着这盏灯，沉默不语，这盏灯代表了太多的东西，是内心一切的显化，算是他的生命之火一切的美好的东西都在其中，安静的燃烧。
火光不大，但是散出暖洋洋的气息，让人很舒服。
尽管和周围的一切比起来显得很为微弱，但是木名有一种感觉，这灯盏可以会放出无尽光明，只要灯火不熄灭，就永远不会陷入黑暗。
心念一动，木名退出了冥想，而此时，王元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似乎很艰难，而木名看见他面色苍白，如大病一场。
他来到木名身边坐下，沉默不语，好似没有看见木名，木名也只是看着他，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王元身上有一股戾气，而且脸庞之上带着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而且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好似陷入冰窟中。
木名不由诧异，这一刻的王元很陌生，好似失魂了一般。
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宫殿大门道：“一直以来，我都隐藏了很多，只是想不到这藏起来的东西竟然成长到了这地步。”
显然，他也经历了方才的一幕，只是似乎有些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师兄感悟出什么？”木名道，因为王元情绪有些变化。
王元摇头：“不重要了，我不知道臧牟的用意，为什么问那些问题，不过对你我来说，心中在乎的才是让我们不心冷的关键，这点我们切记。”
木名默然，认可了这说法，虽然答非所问，只是很多时候答案都在话语之中，或者言外之意，你我明白就行。
木名想了想才回应：“或许臧牟失去太多，曾陷入无边黑暗，现在可能是想让我们珍视些东西吧。”
王元微微点头，道：“本以为秋意是凋零，是生命体褪去原本的枝叶，现在才明白那是内心没有了光明，心中出现寒霜的征兆，甚至到最后如寒冬一般冰冷。”
王元神情黯淡，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一幕之中。
木名只知道王元数庶子，却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只是也只得压下心头的疑问。
“师兄，本心不改才是道心不散的关键。”
王元气息波动，修为跟着动荡，有些隐晦，不过木名却能察觉一二。
王元默默点头，道：“让师弟担忧了，这不是我，只是一时无法面对内心的那个我，不过终究还是我自己。”
随即他默默诵念经文，气息收敛，而木名看着他，似乎发现他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似乎那种阴冷的气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宁静。
“看来师兄感悟深刻。”
木名笑道，因为那种力量很是奇特，就像是一场大风吹过后留下满地落叶，凌乱而无声也像是所有人影消失后的那种幽静，高峰到了山谷。
“黯然之后的无悔，我的意境完整了，之前留下的隐患也消失了。”王元道，他的眼神恢复了往常的那种平静，而且带起了笑容。
木名道：“师兄的意境是什么？”
王元轻叹一声，然后木名突然感觉生出一种悲伤，似乎情绪都被带动起来，而且音隐约间听到无数声音，不过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传递出一种特殊的情绪，不经意间，木名感觉眼眶有些湿润，诸多往事不由自主的浮现，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王元看着这一幕，道：“师弟也是个可怜人。”
语气平淡，不过带着轻微的无奈，现在王元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对眼前的师弟生不出反感了，似乎木名身上有一种东西吸引着他，现在他隐隐明白了。
木名闭上了眼睛，心中的那种黯然杀神的感觉逐渐消失，只是却还是有一种失落感，听到王元的话语之后，木名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运转修为让自己的气息平静。
这么一会儿工夫，木名感觉自己体内的诸多力量突然宁静起来，而整个人也陷入往事之中，然后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见笑了！”木名道，很好的控制了情
王元道：“人生一世，孰能无憾，最是往事黯然。”
王元语气有些感慨，和他的年纪不符合，只是却没有让人感觉不妥的感觉，反而是让木名点头。
“我曾见识过金鳞师兄，道天阁诸多弟子的意境，甚至木族子弟中木落的意境，但是却和师兄的意境不同，师兄的意境好似并非感悟天地道法，而是内心的展现。”
王元笑道：“师弟的年纪不大，但是见识却让人怀疑师弟的年龄，多数人是在修行，我也不例外，只是我更多时候在修心！”
木名明白了，原来如此，修行修的是天地道法，而修心，更多的是自我的深思。
“或许，这次臧牟真的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元道，不知此言何意，木名却深以为然，应道：“参悟诸多血脉，诸多道法，传道授业解惑，聚集太多人的智慧和力量，这哪里是一个曾经的十凶的所为，由生入死，由死转生，中间变化的太多，或许这才是新生，无关长生！”
王元聆听，最后默默点头，道：“师弟所言，让我受益匪浅！”
木名摇头道：“走吧，最后机缘了！”
王元将目光看着上方的宫殿，缓缓露出笑容，木名也是如此。
此时二人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许是方才的缘故，心境和之前有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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