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成为蝙蝠侠了。”迪克说。
“嗯哼。”达米安随意地点头，手中抓钩枪射出，快速地越过一座公寓的房顶。
“你要成为蝙蝠侠了！”迪克提高声音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哦，好极了，他破音了。
“闭嘴，夜翼！你就不能停止絮絮叨叨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达米安不耐烦地敲了敲耳机，嘴角却忍不住稍稍翘起了一点点弧度，“不过很显然……是的，我就要成为蝙蝠侠了。怎么，你羡慕？”
迪克嗤笑了一声：“得了老兄，你知道我对那披风没兴趣，”耳机那头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和金属与□□撞击的闷响，夜翼的夜晚也不是那么太平，“不过说起来，你接了蝙蝠的班，那他……？”
“他不会就这么撒手不管的，”达米安干脆地回答，他轻巧地落在哥谭城区外围一家破旧厂房的棚顶上，经久失修的塑料棚顶在他脚底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你知道他，他操心的比谁都多，整个地球都快是他的辖区了，说不定改天就又复出了……不过看他这架势，像是要常驻瞭望塔，一辈子给那只外星救援犬收拾烂摊子。”
“嘿！你不能那么叫超人！而且你这么说绿灯侠真的会哭的！”迪克大声地抗议，感觉自己迷弟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他重重一棍放倒了最后一个歹徒，然后一屁股坐在歹徒的肚子上，试图与自己的小弟弟理论，“什么叫烂摊子？超人从不搞烂摊子！”
“你去看了红罗宾那里的战损报告再来跟我谈这个，夜翼。”罗宾——对，他至少现在还是罗宾——不屑地撇嘴，他在哥谭夜里的浓雾间穿梭，然后在厂房棚顶的某一处突然停下，蹲下了身，“养一只氪星人的开销有多大你看看他就知道了，我等着他连裤子都当掉给超人他克隆儿子还债的一天。”他恶劣地笑了。
“……好吧，好吧，算你说的对，”迪克沮丧地叹了口气，他攀上了一座高楼，坐在楼顶边缘垂下双腿，平静地俯视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布鲁德海文，“我明白……蝙蝠侠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旺盛的控制欲和永不停歇的自责心……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这样挺好的，过几年等小超人接了他父亲的班也许会更好些。”
“是，然后蝙蝠侠和超人就可以一起去租间公寓然后演极品基老伴了，”达米安忽视掉耳机里迪克倒抽一口气并大喊小小鸟你居然看了那个电视剧的声音，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随身武器和万能腰带……很好，都很完美，“首先，我不是活在十九世纪，我当然会上网，其次，我说了一千遍别叫我小小鸟，最后……啧，我有几个客人需要招待，再见。”
“不，等——嗞——”
达米安挂掉了通讯。
好的，没有理查德·格雷森，没有夜翼，没有叨逼叨，完美。
他掏出激光笔，小心地切下了一大块棚顶的塑料轻轻放在一边，向里张望——很好，毒藤女，双面人，稻草人，企鹅人，杀手鳄……这是半个哥谭的渣滓都集中到一起了？
罗宾从切割出的缺口跃了进去，自房梁上疾走，一个转身藏在了屋顶的阴影里，摸上了腰间的万能腰带。
不对劲，他眯起眼睛看向下方。厂房里的灯光很暗——他们犯罪分子好像就喜欢这个调调——而那些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常客们就围坐在一张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桌旁，他们反常地沉默着，双手置于桌面，齐齐垂头望向指尖。
这是……睡着了？
不对。
达米安开启了热成像系统，四周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生物（当然，除了哥谭随处可见的老鼠和蝙蝠），这让他把神经崩到了最紧。
“啪！”
蝙蝠镖射出准确地命中吊灯，电光轰然破碎，罗宾乘着突兀的黑暗滑翔落在了桌面正中央。他指尖微抖，数枚闪着红光的蝙蝠镖接连射出扎在了反派们身后的椅背上——
“——轰！！”
木质的椅背瞬间炸裂，罗宾扬起披风遮住脸，尖锐的木屑飞射到披风上又被弹开。
……没有反应？
达米安挑眉看向四周被爆炸蝙蝠镖炸得东倒西歪的反派们，他上前查看了他们的状况，有呼吸，有脉搏，但却都是一副睁着眼睛失去意识的样子，脸上却挂着一副嘴角高高咧起、几乎要扬到耳际的诡异笑容。
真是……异常极了。
“啊……我听到了翅膀扑腾的声音……bang！！一只罗宾鸟落进了笼子里！”
……Damn it，是最坏的一种。
“啧，小丑。”达米安直起身子望向厂房的一角，那声音传出的地方。
一束灯光突然从他背后亮起照射过来，他猛地往左侧一闪，灯光穿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直直地打向那个出声的角落——小丑，一如既往地戏剧化，穿着他标志的紫色燕尾服出现在了灯光里。
……中计了。
罗宾抽出武.士刀，微微弓起背部找寻了一个更适合发力的姿势，他抬头挑衅地看向小丑：“所以，又一次越狱，你这次又想了什么鬼花样？我还以为你对同类相残没有兴趣呢。”
“哦，哦，哦不不不，他们只是……只是为了我做出一点小小……小小的牺牲，小小的，”小丑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这让他的嘴唇更加猩红），他笑了，棕褐色的眼睛在冷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泽，脸上粘贴的胶带和钉上的订书钉越发刺目——他早在多年前就剥下了他的面皮，“我想跟蝙蝠侠玩一个新的游戏……之前的游戏总是他赢，他赢太多次了……我不是很喜欢，嗯。”
“哦？是吗，那你想怎么玩？他不会理你的，小丑——”罗宾轻嗤了一声，用力蹬地飞跃至小丑面前向他挥出闪着寒光的一刀，“他只会让我把你——揍进医院！”
挥空。
“嗯……嗯，玩刀是大人的权利。”
——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本应命中目标的一刀却划过了空气，小丑的影像在他面前忽然片片碎裂。电光火石间，罗宾意识到他砍的只是人为制造的一个镜像投影，他迅速刹车转头看向灯光出现的方向——果然，小丑和镜像大师就站在那里。
“我想玩一个游戏，”小丑咧开了嘴，破碎的面容愈发可怖，他打了个响指，单手摸上了他鲜绿色的头发，泛黄的牙齿在阴影里狰狞如同怪物，“如果我把他的罗宾放进森林……”
电光噼啪作响，黄色闪电与猎猎作响的黑色披风自空中落下，夹杂着白色闪电的黑色漩涡从四周将罗宾围困，令人窒息的黑暗将他包围其中。
“一个，简单的捉迷藏游戏……如果鸟儿藏入了森林……”
“——那蝙蝠，该如何找到他……他是否会绝望落泪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宾在此世最后看到的，是小丑癫狂的笑容。
和即将将他吞噬的无边黑暗。
“——可恶！”达米安一拳砸在了墙壁上，他狠狠地磨着牙，一遍一遍地诅咒着小丑，和无所作为自己。
万万没有想到黑亚当会跟小丑结盟……他不是不服就干吗？那他是怎么学会这种空间传送的魔法的？他的脑瘤不是治好了吗？被精神控制了？还是说……被小丑抓住了把柄？
小丑想干什么？掌握了这种方法只要多设陷阱就可以将蝙蝠家族所有成员用这样的方法一网打尽……他真的仅仅只是想针对蝙蝠侠吗？还是说那个谎话连篇的坏蛋有其他阴谋？是针对所有英雄的吗？
问题太多了，而他现在却没有办法去解决，因为他现在不仅仅处于一个陌生的宇宙，还因为他——
“喂，那个小矮子，你是因为自己是个无个性所以想用自残激发个性吗？我告诉你没有用的，你永远也不可能拥有跟我一样厉害的个性的哈哈哈！！”
……好吵。
三岁体型的达米安额角迸起了青筋，他抡起了小拳头，一拳正中那个得意洋洋的黄色爆炸头的额头。
一发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