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阴阳戏师 > (一百三十六)
  (二)

  出海打鱼的日子,自然是辛苦的,这会儿还没开卖,忙里偷个闲,小吸这么一口,也当是白天的享受了。

  张叔名开,在鱼市也是小有名气的鱼贩,经他手的鱼,质量不好的、活度不够的,那都是不得行的,因此临近的村子,到张叔这来买鱼,都是落了个安心。

  甚至旁边的几个鱼贩,都是会让张叔过来给看一眼,过不得的鱼,价格都会自己降低一些。

  余付吸了一口,又吧唧吧唧了嘴,等着烟味在嘴边化开,上窜到脑袋,再缓缓吐出,像是要把一整天的辛劳,都给吐尽一样。

  “今天心情不错啊!”

  张叔扯了个话头,嘴里的烟也是一阵吸着,脸上的笑意,发自内心。

  余付点了点头,还没开卖,自然乐得清闲,他便跟张叔又扯了一阵,聊到船身震荡的时候,张叔也是这么问道:

  “会不会是船触礁了?”

  余付摇了摇头,“可能不大,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船触礁的声音,更像是——”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神情都是有些紧张,四下看了看,发觉没人往这边瞅了后,他又凑近了张叔的耳边,低声说道:

  “更像是什么东西自己撞上来的一样。”

  张叔被吓了一下,手中的烟都差点拿不住了,他又看了眼余付的神色,自己辨别着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想耍自己一道。

  可他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

  因为余付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余付,你说真的?难不成,是那东西……”

  提到这个的时候,张叔忽然就不说了,只是整了整脸上的颜色,手里的烟也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他也是没了兴趣,放在脚边踩上一阵,给熄了火。

  余付也没再问。

  提到那东西,鱼村的人绝对不会想再听到,那东西的消息了。

  那银白的月亮,满地的骨骸都是散发着荧光,打在他们的脸上,都是一阵恶寒。

  他摇了摇头,将自己那不成熟的想法给抛之脑后,又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努力给忘了去。

  旁白的张叔早就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拿的一面锣,拳头大小的

  锤头用力一敲,伴着震耳欲聋的锣声,张叔那浑厚的声音,也是开了腔:

  “开市咯——”

  三三两两的人群,逐渐是多了起来,挤得鱼市这一条街,都是熙熙攘攘的,有些伸不开手脚。

  余付也很忙。

  靠着张叔这位置的关系,他的鱼也是个紧俏货色,更何况余付也是很有经验的渔夫了,这周围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他。

  兜来的鱼,早早便是卖光了,余付提了个醒,请张叔帮他看一下摊子,自己转过身去拿船上的另一兜鱼。

  从船上再次下来的时候,他又看了眼家里的方向,炊烟还在继续升着,余付忽然想起,他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把衣服晾好呢?

  但很快的,他又松了口气。

  自然是晾好了的吧,不然,他怎么放心可以出来呢?

  他回过神,将鱼放进塘里,再度叫卖起来。

  “老板这鱼怎么卖?”

  余付抬眼望去,心中都是不由得惊叫一声好看,当然,也只是惊叹罢了。

  女子生的有些俊俏,弯弯的眉毛,勾的恰到好处,姣好的面容,那股气质与周围的人都是有些格格不入。

  在她的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位小姐,模样比起她来,也是不遑多让,发间的木簪,更是显得气质非凡。

  余付不好多看,只是低头指着自家的鱼报了价,嘴里很是自来熟地扯道:

  “二位不像是本地人啊。”

  开玩笑,本地十里八乡的姑娘,哪个不知道?而且这种气质,与周围的人都显得那般格格不入,要说不是外地来的,打死他余付,他都不会信。

  成落莞尔一笑,这一笑,嘴角扬得像个月亮,周围几个定力不好的,都是给看迷了去。

  “老板真是好眼力啊,我们姐妹俩从外地来,准备去鱼村游玩一番呢。”

  说着,清姐也是从袖子里拿出银子,当然,另一只手肯定是没闲着的,成落的腰间,可吃了大亏。

  听到这个,余付也是笑了笑,很是客气道:

  “正好,我啊就是鱼村的,各位有空路过我家的话,可以进来吃个饭,我让我媳妇炒几个好菜。”

  成落笑的更欢了,接过勾好的鱼,也没说好或不好,带着清姐走了,留着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余付,与塘里头

  ,扑腾的鱼。

  余付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绝对是把衣服晾好了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看到,看到她跟他在一起。

  升腾的炊烟,燃起的房子,扑腾的海水……

  余付回到家的时候,晾好的衣服已经干了,外头的天色,还留着夕阳。

  他把渔网拎拾干净,又把沾满了鱼腥味和海水咸湿的衣服脱下放在了一旁,光着膀子准备做饭了。

  正是夏天的时候,光个膀子也不会得病,许是常年捕鱼锻炼的心灵手巧,做起菜来,他的手艺也不会输给其他妇女分毫。

  常常是饭一做好,邻居家都会过来凑上一凑,粘一两口菜,这是常有的事。

  余付也不介意,本来房子就空荡荡的,一个人吃饭显得孤零,多几个人凑凑热闹,也是极好的。

  他把衣服放在旁边,也不指着今天洗,他数着今天打鱼赚到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两。

  心里头觉得高兴,好像这一天的苦都是值得的一样,又从床上翻身起来,从床底拿出个小箱子,将赚来的钱,放了一半进去。

  这里头的钱,可是不能碰的,如今已经也是个快三十啷当的人了,自然也要想着娶媳妇过日子,攒着这笔钱,到时候好给自己媳妇做彩礼呢。

  他可舍不得花。

  美滋滋的数过一道,他的心终于是安安心心地落下了,外头的天,也是彻底的暗了下去,三三两两的煤油灯,点着鱼村星星灯火,算是不太暗。

  墙上漆黑的痕迹,还有很新的迹象,架房的梁子上,一股炭黑,也是涌进了夜色之中,慢慢地,消失不见……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