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栖回过身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私底下，萧凤栖不戴面具，便露出一张绝色至极的脸，因为受了伤的关系，有些苍白，唇色也发白，凤眸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起来，靠在床榻上，看向她。
“臻儿，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以为自己不喜欢了，但是在生死考验面前，你的下意识的反应其实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秦臻秀眉一拧，知道他还没过去这个坎，当即道，“我最真实的想法就是怕你出事，所以才挡在萧泓宇的面前。”
“不，你最真实的想法是怕他受伤。”
萧凤栖道。
秦臻，“……！”
“臻儿，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其实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喜欢，毕竟我跟你之间也不过也就相识五六个月的时间，你只是遭遇人生变故，经历了这世上最残酷和最诡谲的事情，你的心事和秘密都无人分享，而本王恰巧不小心知道了你的秘密，又恰巧帮了你几次，所以你对我只是依赖和信任。”
萧凤栖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看着她，认真的说着这段话。
他甚少说这么多，但显然这些话是他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的深思熟虑。
不等秦臻开口，他便又继续道，“也或许你对我也有同情和怜悯，或者同病相怜。”
“不是。”
秦臻当即否决。
她绷着脸，摇头。
“萧凤栖，我对你有同情和怜悯，只是在最初知道你体内有火寒蛊的时候，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后来我知道你是裴翎，我喜欢上你之后，对你只剩下心疼。
萧凤栖，我说了，我跟萧泓宇之间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心里的人是你。”
秦臻强调了一遍。
若是在之前，这般情意绵绵的话她哪里会拿出来挂在嘴边，只是经历了人生重大变故，惨死重生，她如今只想要把握住仅有的幸福。
然而秦臻的话落下，萧凤栖却没有接话。
“萧凤栖，你说话。”
秦臻等的有些不耐烦，这样的沉默让她不喜欢，于是便出声催促道。
咳咳咳。
萧凤栖轻咳出声，震的胸口伤口有些疼，脑海中不免又出现了秦臻一脸惊慌替萧泓宇挡住危险的一幕。
像是扎了根的留在他脑子里。
但是秦臻的那一番话亦是让他动容和心生向往。
好半晌，他才终于出声道，“臻儿，如今秦红霜已死，你的名声也恢复了，世人皆知你是被冤枉的，可以说你最大的心结已经解开，如果我问你，你现在可愿意帮我解了那火寒蛊？”
萧凤栖问。
他在心中说，他不是真的想要臻儿帮他解蛊，用心爱女子的性命换他的命，他做不到。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是有多重。
听到这话，秦臻愣了一下，现在解蛊？那她付出的将是生命的代价，她的后天毒体还未炼成，但是该准备的药材都差不多了，只要坚持半个月，她和他都可以活着，为什么要现在？
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便也道，“萧凤栖，我愿意帮你解火寒蛊，我想让你活着，但不是现在。”
而在秦臻摇头的瞬间，萧凤栖的心冰凉一片。
果然是犹豫不决的啊。
臻儿说愿意帮，但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呢？
他本也时日无多。
不知为何，得到这个答案，他依旧遗憾。
萧凤栖想，他想听到的是，面前小姑娘毫不犹豫的说愿意，但他绝不会答应，怎么可能答应呢？他一条贱命而已，而她如今是君家的掌上明珠，受到的是无尽的宠爱。
“我开玩笑的，不会让你帮我解蛊，你的活着。”
萧凤栖道。
秦臻张了张嘴，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她准备将自己炼成百毒不侵之体，但成功率只有一半，她怕萧凤栖反对，所以只能忍着。
萧凤栖整个人情绪本就内敛深沉，他若是不想别人看出他在想什么，那便是隐藏的极好，这会儿秦臻真的看不透他的想法。
“阿裴，你还在生气吗？还是不信我吗？”
秦臻问道。
“我们都先冷静两天。”
萧凤栖道。
秦臻眉眼染上一层怒气，她从床榻上起身，看向萧凤栖，“冷静什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萧泓宇了，我喜欢的是你，心里的人也是你，我去北山那是因为之前答应萧泓宇了，他要去看看秦臻曾经遇害的地方，而我……”
“臻儿，如果我说我要杀了萧泓宇呢？”
秦臻有些气，语气也不由得快了许多，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让萧凤栖相信她，却突的听到萧凤栖这么一句话，她整个人一愣，“你说什么？”
“我中了火寒蛊，这么多年都是在痛苦和仇恨中过来的，而掌控了我生死的那个人是萧泓宇，不管他无不无辜，我若是死，岂有让他活着的道理？”
萧凤栖眉眼冷绝，轻飘飘的说道。
秦臻一下子哑了声音。
脑海中闪过萧泓宇哽咽的声音和发红的眉眼，即使在她的面前也控制不了因为思念秦臻而流露出来的眼泪，还有他一点一点将发红的泥土装进锦囊中的一幕。
“阿裴，你不是曾答应我，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会留他一命吗？”
秦臻涩涩的开口。
“我后悔了。”
萧凤栖淡漠的声音平静的响起。
秦臻站在那里，动了动红唇，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转念一想，他是心里不高兴，因为她替萧泓宇挡了危险，这分明就是吃醋的表现。
秦臻第一次发现萧凤栖这个人的倔强，钻了牛角尖之后，她说什么都不管用。
都解释到这个份上，她还要怎么证明自己的心？
秦臻也有了点儿火气。
“那随你。”
秦臻直接说道。
她站在床榻边上，眉眼间有些复杂，也掺杂着些委屈，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声音哽咽，只道，“萧凤栖，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且前路亦是艰险，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争执和猜忌中，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秦臻道，说完这话，抬脚离开了屋子。
萧凤栖靠在榻上，看着秦臻离开的背影，他真想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将人给搂在怀里，不让她离开，但是他生生忍住了，直到听不到脚步声，听到她跟冯晨打招呼离开的声音，他猛的抬手，体内劲气汹涌而出，冲向屋内的桌椅，砰的一声，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