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万人嫌虐渣成功了 > 第55章 重逢【一】
  正邪两道的会晤在两方界限的边域举行, 暂且不说两方底下暗流涌动的龌龊,表面上,魔族与正派修士间是一派和睦。

  相对的, 参与进来的魔族、人修亦或是入魔之后没死, 侥幸逃到魔界的魔修都得签订契约——在会晤的三日内,只要进了城池就不得擅自对任意一方动手。

  从另一方面讲, 百年会晤也是两界间难得的盛世。

  人修大能基本上都会来参与, 各大宗门也会派不少子弟前来, 一些散修也会来凑个热闹,自然,魔族也相差无几。

  而边域的城池为了招待来宾, 也会大张旗鼓地整治一番, 尽地主之谊。

  盛昭来得早,他趁人还不多时先出手买了一个小宅院,在这悠闲地待到会晤的前一晚。

  这时,边域已经热闹起来了。

  而明日魔族就会被允许入域, 趁着今夜都是自己人,人修会举行一场狂欢。

  现下各处都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盛昭歇够了, 便起了心思去凑热闹。

  边域严寒, 夜晚还会落雪。

  盛昭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白绒鹤氅, 为了搭起来不突兀,他里面少见的穿了件白裳。

  几近曳地的白衣很是单薄, 因为鹤氅已经够暖了。

  束发的玉带是红色的, 坠下来,被风卷起。

  又撑了个油纸伞,为了挡雪。

  盛昭走在人群之中, 神色淡淡,没什么笑意地看着周围,他因为撑着伞,擦肩过的人都会避开。

  盛昭反倒被隔离在人群之内。

  他走了好一会儿,看见了糕点铺,没有看见桂花糕,勉为其难地买了串糖葫芦。

  拔丝的。

  盛昭咬了一口,黏糊糊的糖丝沾了一嘴,他被山楂酸到,舔了下唇只尝到冷冰冰的甜。

  很是嫌弃地扔掉了。

  他站在人少的地方,星点寥寥无几,盛昭突然觉得很是没意思,空茫的有些难受。

  转身便想打道回府。

  突地,他后方有一阵异动,是冲着盛昭来的,他眼神微冷地侧了下眸,握住剑柄。

  在尤延被拔出的前一刻,盛昭下意识顿了顿。

  因为他察觉到那人好似没什么恶意。

  然后盛昭就被扑得一个踉跄,差点没倒地。

  黎鸿扑过来时还惊喜地喊了一声:“小师弟!”

  盛昭怔了下,笑骂出声:“滚下来。”

  对自己体重没有份数的黎鸿咳了两声,松手落在地上,又嘻嘻笑起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刚刚见到你时还不敢认,一身白的。”

  “又瞧了好几眼才敢过来。”

  盛昭:“你方才可不是不敢的样子。”

  黎鸿摊手:“是你下盘不稳,怪师兄做什么?”

  盛昭:“……”

  “好了不说这个了。”黎鸿搭上盛昭的肩,颇为羡慕道:“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在外边儿玩得开心。”

  盛昭“嗯”了声:“还行。”

  黎鸿苦着脸:“你怕是不知道,我在剑宗天天被我师尊训,他自个焦头烂额,便往我那出气。”

  盛昭奇异地看了黎鸿一眼:“可是你以前不也经常被谢长老训。”

  黎鸿装傻:“有这回儿事吗?”

  黎鸿拍了拍胸口,紫衣愈发松散:“走,师兄带你吃酒。”

  盛昭只得收了伞,跟着他走,他勾着淡淡的笑:“谢长老为什么焦头烂额?”

  黎鸿少见地迟疑了一下,含糊道:“嗯……在你走后出了一些事。”

  “什么事?”盛昭心知肚明,却还是忍不住问,不为其他,只为了确认。

  “江千舟他废掉了。”黎鸿只得实话实说:“这事不少人觉得跟你有关系,虽然我觉得他这人不行,但还挺多人都追随元清这个封号。”

  “所以有些人,就对你动了些歪心思。”黎鸿说到这,皱了皱眉。

  盛昭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他不在乎地笑了下,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做好了万人所指、人心背离的准备。

  盛昭挑眉,笑笑:“譬如。”

  “有不少人在给我师尊施压,想通过你的命牌找到你,将你压回来处置。”黎鸿拍了拍盛昭的肩:“小师弟,没事,我信此事与你无关。”

  “不管是江千舟,还是齐桦。”

  “不止是我,不少师兄们也信你。”

  盛昭没说话。

  黎鸿撇了他一眼,乐道:“你笑得丑死了。”

  盛昭收敛起笑容,他顿住脚步,微眯了下眸,说:“黎鸿,如果我说,是我做的呢?”

  黎鸿舒展了下身子,笑笑:“那又如何,你是我师弟,他们又不是,再说了,想抱得美人归,不付出点东西怎么行?”

  黎鸿踏进酒庄,将盛昭拉了进来:“他们没本事,关你何事。”

  他抬起盛昭的下颔:“就这张脸,他们也配拱我养出来的大白菜。”

  盛昭:“……”

  他挣脱开黎鸿的手,快走几步,将人甩在身后,看似嫌弃无比,眼里却漫上几分笑意,很浅,倒到底是有的。

  酒庄内酒香浓郁,不少人都烂醉如泥,人声嘈杂,盛昭走进人群之中,扯过捧着酒壶转悠,涨红着一张脸的店家:“桂花酿有吗?”

  店家慢吞吞:“有,你要……多少?”

  盛昭很怀疑对方这种状态下还能不能记住他的话:“先来个几坛,上些菜食,再买你们后面的院楼一夜。”

  店家听见盛昭出手这般阔绰,酒都醒了几分,连声应下,再招呼了人来给盛昭带路。

  黎鸿在这时挤了上来,面色犹疑:“小师弟,师兄最近……手头有点紧。”

  “不是,会晤还未开始,你就被骗——”盛昭改了下口:“就花光了?”

  他知晓黎鸿的性格,只要起了兴致,定然眼都不眨就买下,再加上对方第一次参与会晤,乍然见到不少新鲜玩意儿,花得肯定不少。

  只是这也太快了。

  黎鸿想到些什么,又松散下来:“无事,师兄我还是剩了些的。”

  “你尽管点。”

  他们进了酒庄内的其中一栋院楼,清了场,只剩下他们二人,等酒、食陆陆续续上齐了。

  盛昭跟黎鸿就喝了起来。

  盛昭憋了很久,他迫不及待地发泄了起来,闷头喝着,痛痛快快地醉了一场。

  以至于让他忽略了对面黎鸿只克制地品了几口,便撑着脸慢悠悠瞧着盛昭喝,紫衣慵懒。

  时不时说着些话。

  黎鸿嘴里说得什么,盛昭已经听不清了,他模模糊糊看见黎鸿张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盛昭正了正面色:“五。”

  黎鸿看了看他伸出的一根手指头,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盛昭,下了结论:“你醉了。”

  盛昭摇首:“我没醉。”

  黎鸿催动了腰间挂着的白玉,便起身静静等在门口。

  黎鸿没等多久,对方就来了。

  他俯身拱手:“仙尊。”

  邬钰来得急,携着一身风雪走进满是酒香的屋内。

  黎鸿卖了自己的小师弟,难得的生出几分愧疚,出声问:“仙尊为什么不自己来见盛昭,还要我将小师弟灌醉?”

  邬钰淡漠的面色有些怔然,他看了好一会儿趴在桌面上的盛昭,才出声道:“因为他不想见我。”

  说罢,他用灵气将芥子圆粒放进黎鸿手中,里边装着不少的灵石。

  在做这桩不仅见不得人、又很不符他平日作风的交易,邬钰神色依旧是冷的:“你可以走了。”

  盛昭离开的这些日子,黎鸿也看见了不少事,他知晓仙尊即使真的生气了,也不会对盛昭出手。

  又自认为他在帮生出嫌隙的师徒二人修复关系,惯是没脸没皮的他收得那叫一个安心。

  黎鸿说了声“是”,他看了眼盛昭,微叹一口气,飞身踏在空中,离开了酒庄。

  邬钰阖上房门,他将一室的酒香与昏黄的暖灯锁在房内。

  盛昭半趴在桌面上,撑着额首,晃着杯中酒液,他听到了些什么,可不想去理。

  醉呼呼的脑海里塞不下再多余的东西,甚至遗忘了很多东西,心底压抑多时的事全都被酒带走,少见的轻松与放纵。

  等一身清冷的雪香靠近时,盛昭才醉蒙蒙地睁眼看去,是一个模糊又熟悉的影子。

  很好看。

  邬钰半蹲下身,去解盛昭披着那件鹤氅的系带。

  烧着火炉,又饮着热酒,盛昭早就闷出一层薄薄的汗,眼睑湿漉漉地半阖,热得难受都要缩进那件鹤氅里,白绒都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显得又瘦又娇。

  盛昭攥住邬钰的指尖,因为酒醉,力道也软乎乎的,他不让邬钰去解。

  他开口,说得每一句话都带着酒香:“我的,不准、动……”

  邬钰敛了下眼,发下的耳染上一层薄红,轻声应下,带着几分笑意:“嗯,你的。”

  他对着不肯褪衣的盛昭,想了想,又道:“不脱的话,会被酒液弄脏。”

  盛昭蹙眉:“不要。”

  邬钰眼里是浅淡的笑:“先褪下来,放在一旁,我不会抢走的。”

  盛昭努力地想了想,不高兴地垂下眼睑:“那好罢。”

  邬钰给不情不愿的盛昭褪下鹤氅,又将自己的那件也褪了下来,两件叠着,放到一旁。

  转过眼,就是撑着桌子倾身过来的盛昭。

  盛昭不热了,他一舒服就安分不下来,想得也更多了,什么事都得探究清楚。

  可因为对面的人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盛昭生不出刻在骨子里的那份尖锐敌意。

  他只是狐假虎威地按着对方的胸口,用白嫩的手指攥着邬钰的领口。

  盛昭被酒熏得酡红的脸愈发艳丽,眼尾上挑,半眯着眸,他很大胆地凑近:“你一进来就脱我衣服,想对我做些什么?”

  邬钰只用微微动一下手指,就能将面前不仅认不出他,还逼问着他,一点都不尊师重道的徒弟给推开来,用灵气醒酒,再冷言冷语教训一番。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垂着淡漠的眼眸,一脸平静地瞧着近乎要将上半身都探进他怀里的盛昭。

  盛昭哼哼:“不说话?”

  似乎是因为对方什么都没做,他更加大胆了。

  盛昭半跪起身,一手搭在邬钰的肩上,另一手去碰邬钰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顺着弧线摸去,睁大着眼,想看清、摸清对面的人是谁。

  可眼前晃得实在太厉害了,人影幢幢。

  他碰上邬钰清冷的眉眼,又到挺拔的鼻根,盛昭圆润的指腹上汲上淡淡的体温,掌心处是邬钰呼出的、愈发重的气息。

  可邬钰还是什么都没做,他就这般由着盛昭的“犯上”,软软的触摸。

  像是舍不得责骂徒弟的好好师尊,又像正人君子般,没有半分触动。

  邬钰淡然地同盛昭对视,宽容地接纳盛昭的一切胡来。

  盛昭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喃喃道:“好熟悉,又……好陌生。”

  陌生是因为他第一次这么碰邬钰。

  盛昭执着得很,他双手都抚上邬钰的脸,动作间,掀起了邬钰耳边的发,将手指插进了发中。

  而后,他像是发现什么,有些惊奇地凑过去观察,笑着说:“咦,你耳朵好红呀。”

  邬钰露出发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就这般被盛昭撩起发,将他极力掩盖的难堪暴露出来。

  他忍耐不住般,克制地握住盛昭的腕骨,嗓音很轻,有些哑:“你醉了。”

  盛昭只定定地看着邬钰的耳,又看了看邬钰的脸,试探地喊:“师尊?”

  邬钰“嗯”了声。

  盛昭眉眼弯起来,明显地开心了起来,黏黏糊糊地拖长嗓音:“师尊。”

  邬钰:“嗯。”

  盛昭放下抚在邬钰脸上的双手,他张开双臂,抱住邬钰,很依赖地将自己埋进一怀的雪香中,用脸去蹭先前邬钰被他扯散衣领,从而露出的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小声问:“是真的师尊?”

  邬钰颔首:“是真的。”

  盛昭笑起来:“不是梦。”

  他轻声说:“师尊,我好想你。”

  邬钰怔了下,才说:“师尊……也想你。”

  他这句话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盛昭的眼睛又红了,眼睑变得湿润润的,语无伦次的控诉:“有好多人欺负我。”

  “师尊说好的,说好的带我回家,也没有,你骗我,师尊是骗子。”

  邬钰被倒打一耙,也没有生气,反而先问:“那你欺负回去了吗?”

  盛昭便有些骄傲地点点头:“欺负回去了!”

  邬钰欣慰地揉了揉盛昭的发顶:“我没有骗你,盛昭。”

  “我只是在等。”邬钰说:“等你都欺负回去了,然后愿意同我回家。”

  盛昭有些不高兴地“嗯”了声,小声央求:“那师尊再等我一会儿。”

  “很快的。”

  “不要抛下我。”盛昭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

  邬钰还是听见了,他安抚地应了一声:“不会的。”

  他一直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