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沁抬头看向宋嫣，被对方脸上虚伪且得逞的笑意刺得眼睛疼。
“夫人，之前是奴婢不懂事，惹得夫人不痛快。从今日起，奴婢愿自动辞去协管府邸之权。只求您行行好，别让雪瑶嫁给那宋府的三公子！”
宋嫣眯了眯眼，“南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雪瑶和宋府的婚事可是门当户对。”
“可是，可是……”
南沁欲言又止，不敢当着下人面把话说得太直白，“夫人，雪瑶年龄还小，奴婢想留她在身边多待几年。还请夫人成全！”
“南沁，你怎么就想不通呢？雪瑶之前在羯鼓宴上得罪了高小姐，现在整个京都城的贵族圈子都瞧不上她。我也是为了她好，才趁着她年轻有几分姿色的时候替她选个好人家。”
周嬷嬷也踱步上前，皮笑肉不笑地劝道。
“大姨娘，这宋府的老爷可是督察院京都御史，宋三公子虽为庶子，但却人品贵重。以后二小姐嫁过去，他们定能夫妻和谐。您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眼看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地睁眼说瞎话，南沁也是气急攻心。
“可是宋良已经死过两任妻子了！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晓他克妻的名号，夫人不会没听说过！？”
此话一出宋嫣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她一把将裙摆从南沁手里拽了出来，态度也强势起来。
“大姨娘这么说，便是怀疑我这个主母是故意把庶女往火坑里推了？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向老夫人还有老爷告状。反正你现在也是凌府的半个主子了，我可管不了你。”
南沁心脏咯噔一跳，宋嫣敢说出这种话，那便表明凌雪瑶的婚事势必是经过了凌宇尧首肯的。她若贸然找过去诉苦，恐怕只会触怒对方。
“夫人息怒。”
“息怒？”
宋嫣哼笑一声，“哎呀，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姨娘这是翅膀硬了，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做主。你既然这么能耐，那就赶紧去寻老爷。否则再晚些，说媒的婆子就要到宋府了。”
“！！！”
南沁侧身跌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
她知道宋嫣这是想利用凌雪瑶的婚事控制自己，但却没料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昨晚传出了风声，今日就派人去说亲。
“夫人，夫人您行行好，奴婢给您磕头了！”
“还是别磕了，否则待会儿你去书房给老爷送汤水，老爷看了会心疼。”宋嫣阴阳怪气了一通，随即冲周嬷嬷挥了挥手，“来人，好好送大姨娘回去，别磕着碰着，我可赔不起。”
“是。”
周嬷嬷古怪一笑，亲自上前捉住了南沁的胳膊。
“大姨娘快请起来，您身娇体贵的，可别跪坏了身子。这二小姐的亲事一旦定下来，好多事情还得您劳心操持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其他丫鬟上前，合力将南沁拖走。
“夫人！夫人！”
……
凌雪瑶正在屋子里焦急地等候南沁的消息，却突然听到一阵吵嚷声。她从窗户探出头去一看，竟是瞧见周嬷嬷派人把南沁又拖又拽地带了回来。
“姨娘！”
凌雪瑶吓坏了，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姨娘！”
周嬷嬷被挤开却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解释道：“二小姐来得正好，大姨娘刚才出言不逊冲撞了夫人，夫人大度不予计较，反而派老奴亲自将大姨娘送回来。”
凌雪瑶一听便知是宋嫣刁难了南沁，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地将人护在身后。
“我姨娘一向温顺受礼，连父亲见了也要夸赞几句，不知是因为何事冲撞了夫人？”
周嬷嬷抿着假笑上前，凑到凌雪瑶耳边低声警告。
“二小姐，老奴有件事必须得提醒您。夫人抬举大姨娘，她才是大姨娘。若是不抬举……总之，您和宋府三公子的婚事是老爷亲自点了头的。事关凌府和宋府的关系，您应该知道轻重。”
“……”
凌雪瑶嘴里一阵苦涩，浓浓的绝望之情涌上心头。待到周嬷嬷和雁兰苑的丫鬟婆子离开，她双膝一软便跌坐到了地上。
“雪瑶！”
南沁冲过来把她抱住，眼泪扑簌落下，“雪瑶，娘的雪瑶！是娘没用，没能让夫人收回成命。”
凌雪瑶把头靠在南沁的肩膀上，牙关因为愤怒而咬得嘎吱作响。
“当初若不是夫人下令让我在羯鼓宴上陷害凌曦，我又何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的名声毁了，她还要以婚事来要挟我们母女。姨娘，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南沁也是将宋嫣恨到了骨子里，但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无法与宋嫣分庭抗礼。
“是娘没用……”
凌雪瑶抬起头来，满含屈辱与热泪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的娘亲。
“姨娘，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宋良是个什么命格的人，你我都清楚。夫人让我嫁过去，分明就是要我去送死。我一条贱命死了也就死了，但姨娘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所谓母凭子贵，南沁虽然没有生出儿子，但有凌雪瑶这个二小姐傍身，也算是在府里站稳了脚跟。一旦凌雪瑶出了什么意外，她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南沁正是清楚其中厉害，才敢借着凌宇尧给的机会反抗宋嫣。只可惜，她终究还是势单力薄。
“可是，我们斗不过夫人。”
“我们斗不过，有人斗得过。”
南沁急迫地追问，“谁？”
凌雪瑶将唇瓣咬紧又松开，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凌曦。”
数日后。
“公子，用午膳了。”
芷柔将碗筷摆在桌上，催促还在看书的凌曦。
凌曦放下书本，目光扫到了桌角出摆放的字帖。这是她专门为凌如光准备的，但这孩子已经三天没过来练字了。
“这臭小子，居然敢偷懒。”
正好芷柔拿着热巾子上前让凌曦擦手，“公子在说什么？”
“没什么。”凌曦接过巾子，顺便吩咐道，“你准备些新鲜的瓜果，待会儿随我去香雅苑走一趟。”
“是。”